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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:該收網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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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定的手術日期臨近,醫生安排沈嬰入院,做最後的詳細檢查。

抽血、24小時監測,好好個人,生生被他們弄得像是重病纏身似的。飲食嚴格控制,沈嬰被關在醫院裏,哪都去不了,憋得渾身快長出草來。

為了方便對比指標,安排沈嬰和沈明嬌住相鄰病房。除了睡覺的時間,沈嬰幾乎時時對著沈明嬌那張浮腫的臉,看得人心煩。

"讓我出去!你們關犯人那?!"

沈傑鴻和樊文柯比她料想的精明,越到手術日期,越怕她突然反悔,提前給她安排入院,24小時有護士看護。上個廁所,外面還得蹲倆人等著。

名義上是為她的身體著想,實際上是限制她的人身自由。

"媽的!"沈嬰一把掃掉桌上的碗筷。

又是白粥!連續三天,這不是要給她動手術,是要給她清腸啊!

當然絕食是沒用的,儀器時刻檢測的身體指標,血糖過低立馬有人給她補充營養液,那滋味,比喝白粥更難受。

門外,沈傑鴻和樊文柯相互看了眼對方,轉身去主治醫生的辦公室。

"其實也不用這麽小心,偶爾去外面見見風,有利身體健康。"醫生不明所以,對他們夫妻要求的24小時十分不解,以為是過分關心。這樣的家屬他也不是第一次見。

樊文柯立馬說:"那丫頭生活習慣不好,自制力又差,還是放在醫院有人看著放心。"嘴角泛起絲笑容。

下午,白煒凡來探視沈明嬌,說前些公司忙沒時間來,實在抱歉,特地帶了許多沈明嬌喜歡的小物件,討她歡心。

沈明嬌是不在乎白煒凡帶的東西的,不過現在白煒凡也算公司內部的重要人物,沈傑鴻還是希望給他些面子。

白煒凡陪著她聊了會兒,他說十句,對方能回一句已經算不錯,其餘一律以"哼"代替。

白煒凡滿臉尷尬,咳嗽聲,自己找了個臺階:"沒事兒,生病人的心情普遍不太好。我去趟衛生間方便下。"

留沈沈傑鴻和樊文柯在沈明嬌旁側,虛掩房門,重重踏了幾步,覺著裏面的人應該聽不見了,輕手輕腳閃身進了沈嬰的病房。

五分鐘前沈嬰大發脾氣,一整杯熱水全潑到護士的身上。那護士這會兒正在敷藥順便找主治醫生訴苦那。

白煒凡關緊房門,多停留了會兒。確認沒人註意到他,從包裏掏出個紙袋,丟到沈嬰手裏。

沈嬰迫不及待打開,裏面裝著的是個雞腿漢堡,對於連續多日不見葷腥的人來講,已經算得上是至尊美味。

狠狠咬上一大口,好吃得差點兒淚噴。

"我以後再也不說漢堡市垃圾食品了,關鍵時刻,垃圾食品能救命啊。"三兩口把整個漢堡吞進了肚子。

沈嬰又灌下大半杯可樂,打了個飽嗝,終於心滿意足。

"我現在的形象,是不是特別像電視劇裏臨刑前,吃最後一頓飽飯的犯人啊。"

"別瞎說。"白煒凡立即何止,"我之前說過,只能是我能做到的,拼了全力也會幫你。"

他閉了閉眼睛,難得地正經:"除了漢堡之外,我還能為你做些什麽?"

沈嬰抹幹凈嘴角的沙拉醬,伸出三根手指頭,笑道:"一輛車,一個新的身份證,還有些現金。"

白煒凡回:"放心,這些早準備好了。車子我讓人放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,A23,這是車鑰匙。"

丟給她一把車鑰匙,又叮囑,"錢和身份證資料在駕駛室車座下面,你掀開就能看見。"

沈嬰拍拍他的肩膀,狠命誇讚:"就知道你神通廣大,這點兒小時難不倒你,謝了!"

按照白煒凡以往的脾性,聽到有人誇他,絕對是叉腰仰天大笑三聲,再假意謙虛:哪裏哪裏,不過是隨便一句話的事兒。"

罕見今日沒有如此,白煒凡猶豫許久,試探著詢問:"今晚嗎?"

"嗯,路線我已經看好了,他們半夜十二點半的時候會換班。晚班的護士是個瞌睡蟲,經常在病房裏睡覺,還打呼嚕,叫都叫不醒,不會註意到我的。"

白煒凡看著她,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傷心。

沈嬰明白他的心思,逐漸收斂笑意,"白煒凡,今天之後,要說再見了。"然後輕輕抱了抱對方的肩膀。

"你在沈家好好幹,完成你父親的願望。"

白煒凡回抱,撫上她的後背,像是在哽咽:"你在外面藏好,別被沈家逮住。"

是夜,時針分針對準12點鐘,沈嬰的手機屏幕亮起,是她提前設置的鬧鐘。

躲過正在換班的護士,沈嬰偷偷摸進沈明嬌的房間。

她取出視線準備好的手帕,勒住沈明嬌的嘴,然後將她叫醒。

"沈明嬌,醫生應該跟你說過,明天你就可以動手術了,是吧。"

沈嬰坐在床邊,有意無意撫過她的額頭碎發:"不過我很遺憾的通知你,這件事醫生說了不算。因為,你們養了二十年的人,打算跑了。"

沈明嬌眨著眼睛,想要叫人。

"你最好別亂動,否則我現在就送你上西天。"

不知道為何,沈明嬌竟然相信她做得出來。

"從你出生的那天起,醫生已經通知過你的父母,說你成年後器官會出現衰竭,只能依靠藥物或者移植延續生命。你的父母很聰明,早早找了個跟你配型符合的人,養在身邊,方便隨時取用。"

沈嬰眼神漸冷,從衣服裏抽出個牛皮紙袋,"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這些資料被我找到了。你們收養我的證據,還有當時做的檢驗報告。"

答案呼之欲出,沈嬰也終於算是心安,不再糾結自己的父母為何無事自己的問題。

因為他們,從來沒把她當作一個人看待。

"這些東西你拿好,等明天沈傑鴻和樊文柯來了,再轉告他們,被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只手遮天,為所欲為。我會讓他們親自感受下,眼睜睜看著希望從手裏溜走卻無能為力的痛苦。"

沈嬰將牛皮紙袋摔在她身上:"你作為他們的女兒,這條命,不值得被拯救。"

護士完成換班交接,值班護士趴在桌子上,打著呼嚕。

再見吧,一切皆是你們咎由自取。

沈嬰在衛生間換好衣服,順著安全通道進入停車場。

醫院門外,沈嬰的車經過大門口,車燈照上一個正急匆匆往醫院裏趕的年輕人。

180的個子,高挺的鼻梁,一雙細長的眼睛,眸子明亮。側臉顎骨線條淩厲收入耳後,給他本溫柔的五官增添了一絲嚴謹且危險的味道。

沈嬰見過許多帥氣的男人,但她承認,付言為是她見過最帥的一個。

對方也看見了她,滿臉的不可思議,轉身往回跑,試圖堵住沈嬰的去路。

沈嬰猛打方向盤,避開了他。很踩油門,揚長而去。

他的影子消失在後視鏡裏之前,嘴裏似乎喊著什麽,沈嬰沒能看懂。

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她越來越貪戀付言為給予的關註,

即便她清楚那只是相互利用的交易而已。

可惜,現在都必須揮手告別了。從此以後,世界上在無沈嬰這個人。

沈嬰強迫自己收回視線,將這個男人的影子徹底趕出大腦。

心裏有太多的恨存在,以至於不知愛為何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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